茶花

 

        我非常爱我的这棵茶花。今年樱花季过后，它终于盛放。
        这几天，我天天看。她们渐次开放，晴日有晴日的清丽，雨天有雨天的润泽。所谓盛放，但并不热闹，不似樱花，是那样轰轰烈烈的一场。茶花开得疏密有致，外清内润，素衣裹脂；叶如墨玉，有光泽，也有质感。她是文静内敛的。
        花朵是洁白单薄的半重瓣，中心是乳黄色绒球状瓣化雄蕊，密集蓬松而卷曲着，仿佛许多小蝴蝶扇动着翅膀。外如白玉，内怀羊脂。花的黄色瓣蕊不是实打实的黄，而是羊脂玉般，带了油性的，从内向外沁出来的乳黄，随着花的盛开色泽变淡。
        茶花是父亲喜欢的。
        我二十几岁时，他开始研究无土栽培，第一批种的就是山茶。有时我回家，他会兴致勃勃地讲这个重瓣，那个单瓣，各有什么好，看这一朵多漂亮，那一朵又如何。那时的我听不进去，也不懂得欣赏，只觉得普通。他没责备我的漫不经心，我也从未认真想过。年轻的我情感粗粝，但还是记住了他的喜爱，也记住了“单瓣”“重瓣”。
        2015年初春，父亲离开。第二年，不事园艺的我买了这棵小山茶，决心把她养大。十年中，她一直娇弱，开花时，也只一两朵，最多三四朵。有一年满树花苞，却在将开未开时尽数坠落。
        今年，这棵山茶开了三十几朵，可谓盛况空前。我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，照了许多照片，发给姐姐，也发给朋友瞧。还声称我的茶花是最漂亮的品种。

     兴奋之余，会不时地想到父亲，想到他当年看花的样子。心中默默的对他说：爸爸，您看见了吗？您一定看得见！

     我如今已过了父亲当年种茶花的年龄，我终于懂得了他看到花开的喜悦。

        有花开，便有花落。父亲走了，我还在。今后还有一川，还有飞飞......

2026.4.16